训练馆的空调嗡嗡响着，冯彦哲刚打完一组多拍对抗，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他随手扯了条毛巾擦脸，眼神却没往教练那边瞟，反而死死盯着场边——不是对手，也不是战术板，而是一辆刚被工作人员推过来的折叠车。

那车看着挺普通，银灰色，轮子不大，但车把歪了，前叉好像有点松。他皱了下眉，脚步明显顿住，原本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，像突然被拉回比赛关键时刻。旁边队友还在说笑，他却像没听见，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来检查链条，手指蹭到油污也不管。

这辆车是他自己骑来的，不是队里配的接送车。早上六点就从公寓出发，绕了半座城，就为了避开早高峰多练半小时发球。结果刚才训练间隙想挪个位置，手一扶车把，“咔”一声轻响，前轮直接偏了十五度。他当时整个人僵住，眼神比打决胜局丢分时还慌——不是怕摔，是怕耽误下午的体能课。

教练在远处喊他名字，他“哎”了一声，声音有点哑，但没抬头。继续拧螺丝，动作很稳，可手指关节泛白。旁边助理想帮忙，他摆摆手：“我自己来，熟。”语气平静，但额角汗没干，又冒了一层新的。那股劲儿，跟他在场上救球时一模一样——不是慌乱，是怕失控。

其实没人催他。队里有车，打个电话十分钟就到。但他坚持骑车上下训，说是“保持节奏感”，连轮胎气压都每天测三次。这会儿车出问题，对他来说，不亚于赛前热身时拉伤——不是大事，但打乱了那个精密运转的日常。

终于装好了，他站起来试推两步，轮子转得顺了。松了口气，可眼神还有点飘，回头看了眼训练场的方向，小跑着往回赶。路过饮米兰体育APP水机时差点撞上，又急刹住，顺手灌了半瓶水。那几秒的停顿里，他低头看鞋带，没系紧，但没弯腰——时间不够了。

场边有人笑他：“冯哥，你对这破车比对女朋友还上心。”他没接话，只是把毛巾搭回脖子上，重新拿起球拍。可那一瞬间的慌张，还是留在了空气里——不是因为车坏了，是因为他不允许自己的秩序，哪怕只裂开一道缝。